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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白女王大賽現場系列:2009年


摘自 精緻之家非營利微型實驗幼兒園 網站 伊麗莎白女王音樂大賽50週年紀念專輯 ── 陳奕廷

大凡揚名國際的音樂大賽都和一些名流樂史的名字脫不了干係。波蘭的蕭邦國際鋼琴大賽和蘇聯的柴可夫斯基鋼琴大賽就是以知名音樂家替比賽命名的最好例子,當然法國的隆-堤博鋼琴和小提琴大賽則又將這個不成文的傳統擴大為紀念傳奇大師的藝術成就所設立的音樂競賽。如此一來,似乎比利時的伊麗莎白女王大賽也不能免俗地將和一位偉大的音樂家或演奏家緊密相連。

話說二十世紀初期,法比音樂學派的聲勢在歐洲可說如日中天,滎滎大者如克萊斯勒之流尚且要在維也納音樂學院學成後繼續前往巴黎音樂學院深造,諸如維尼亞夫斯基和魏奧當(Vieuxtemps)這類傳奇的小提琴家也選擇了布魯塞爾作為他們教育下一代傑出音樂家的基地,光就這兩點就不難理解當時巴黎和布魯塞爾的音樂學院在歐洲樂壇足可呼風喚雨的影響力。這個自十九世紀中期起持續了逾半世紀的音樂風潮培育出了無數傑出的演奏家,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非易沙意和堤博莫屬,這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讓法比小提琴學派的光芒無遠弗屆地閃耀於歐陸的大地,不僅是絕無僅有,怕也是後無來者的音樂現象。尤其易沙意的崛起,為比利時的樂界自魏奧當以降再難有人勝任教育和演奏雙重身分遊刃有餘又具有巨大影響力的完美音樂家形象,提供了另一次久旱逢甘霖的補償。這位偉大的小提琴巨匠不僅首演了法朗克的小提琴奏鳴曲、德布西的弦樂四重奏、蕭頌的《詩曲》,以他為首並命名的弦樂四重奏團也是當時首屈一指的室內樂組合,更別提他和法國二十世紀初期最有名的鋼琴家Raoul Pugno所搭檔的二重奏在國際間掀起的震撼和迴響讓這種音樂組合成為日後最為人稱道的表演形式。

易沙意璀璨的獨奏家生涯和遍遊各國的閱歷,讓他成為比利時最倚重的音樂大使,同時他在布魯塞爾音樂院的教學經驗,讓比利時的文化當局義無反顧地在1912年選擇他為「皇家音樂指導」(Royal Music Director),然而一次大戰的爆發讓易沙意遠離了比利時的音樂界,他遠赴美國帶領辛辛納堤管弦樂團(1918-1922),大戰結束後咱們垂垂老矣的大師返回祖國,但是歲月和旅途勞頓的摧殘讓他如今只能在眾多音樂家好友的溫馨簇擁下當一名退休的作曲家和指揮家,他的六首無伴奏小提琴奏鳴曲是二十世紀最重要的器樂獨奏曲,然而他畢竟還是壯志未酬身先死,許許多多未付諸實現的計畫隨著他1931年的殞落而消逝。

事實上,早在1900年易沙意就對一場國際音樂大賽有了明晰的概念,身為俄國傳奇鋼琴家安東.魯賓斯坦的好友,他見證了五年一度的安東.魯賓斯坦國際鋼琴大賽如何成為一個歷史性的音樂比賽,但是這個大賽在俄國爆發十月革命後就被終止了。至於華沙的蕭邦鋼琴大賽雖然是頂尖的鋼琴比賽,但是它的目的主要還是在發掘和栽培優秀的蕭邦演奏家。對於易沙意而言,他要的是一個範圍更廣,讓參賽者不僅展現音樂成熟度,還能從中推廣新作品的大賽。一個全面性的音樂試鍊和呈現。易沙意希望入為大賽的決賽選手都能在沒有老師的幫助下演奏新的作品。然而,易沙意的去世讓這個理想延遲了六年才部分付諸實行。1937年在伊麗莎白女王的努力下,比利時驕傲地為古典音樂界帶來另一個傳奇的小提琴競賽──易沙意國際小提琴大賽。這個比賽無論在參賽選手和評審團的水準上都是一時之選,而比賽也遵照易沙意的遺願,讓決賽選手依自學的方式演奏未發表的作品。易沙意的夢想算是開花結果了,但是真正名流樂史的伊麗莎白國際音樂大賽仍然在戰爭和經濟危機的橫梗下,等待十四年後一鳴驚人的崛起。

易沙意國際小提琴大賽的成立旋即獲得凱旋般的勝利,大衛.歐伊斯特拉夫成為第一屆大賽眾望所歸的桂冠得主,他所項披靡的實力橫掃了整場比賽,也同時吹響了俄羅斯小提琴家在國際比賽上獨占鰲頭的號角。比利時的榮耀葛羅米歐在決賽圈中被評審們所屏棄,這場在伊莉莎白女王的國土所舉辦的大賽,比利時小提琴家們黯然神傷地鍛羽而歸。次年以鋼琴為比賽項目的易沙意大賽也如期舉行,俄國鋼琴家吉利爾斯和Jacob Filer分居一、三名,比利時女鋼琴家Moura Lympany奪得二獎,義大利鋼琴巨匠米開蘭傑里意外地僅獲第七名。俄羅斯的音樂家再次驕傲地捧起勝利的獎盃,然而,他們睥昵四方的勝利即將劃下休止符。因為伊麗莎白音樂基金會主席的貪污醜聞間接將這個名噪一時的音樂大賽淹沒無聞,二次大戰的硝煙進一步朦朧了大賽在短期內重新舉辦的希望。

1950年春,一場由伊麗莎白女王為名的音樂大賽即將延續易沙意國際音樂大賽的榮光在布魯塞爾重新舉行。1951年這個劃時代的比賽在完整保留易沙意遺願的原則下展開,不僅如此,該比賽首創決賽者將在伊麗莎白音樂廳「閉關」一星期練習新作品的傳統,至今這棟美侖美奐的建築物已成為這個比賽的重要象徵。這個比賽包含了四個競賽項目:小提琴(1951年起)、鋼琴(1952年起)、作曲(1953年起)、聲樂(1988年起),每個項目四年舉辦一次。至此,易沙意的音樂理想終於在他逝世二十年後實現,一個嶄新的音樂大賽在樂壇誕生了。

伊麗莎白女王大賽以三個地點為比賽的重心。
1. 布魯塞爾皇家音樂院(Royal Brussels Music Conservatory):落成於1876年的音樂院大廳是一個義大利式的小音樂廳,舞台後方有一台卡伐列.柯爾的管風琴,該廳的規模非常適合演奏室內樂或獨奏,所以對於準決賽實際上接近獨奏的性質來說甚為恰當。

2. 伊麗莎白禮拜堂(Queen Elisabeth Music Chapel ):這個兼具功能性和藝術性的建築1939年落成於布魯塞爾附近的Waterloo,本來是作為當地音樂院學生和自己的老師集中練習的場所。在大賽期間,這個場地就搖身一變為十二位最後參賽者「閉關」一個禮拜練習新曲目的地點。這個屏除雜慮的練習不允許任何老師的協助,決賽者要憑自己的力量克服所有技術和音樂性的難題。

3. 布魯塞爾美藝廳(Palais des Beaux-Arts):這個廳是伊麗莎白女王最偉大的音樂計畫之一,完成於1928年,小提琴和鋼琴項目的決賽以及聲樂項目的準決賽和決賽皆在此地舉行。可以容納2052個座位的大型音樂廳不僅音響效果絕佳,每逢決賽更成為一票難求的音樂聖地。對於那些熱衷古典音樂的樂迷而言,美藝廳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一生若沒有在裡面欣賞最後決賽就是令人扼腕的憾事。此地可說是布魯塞爾居民為了讓自己不退流行獨具一格的場所。

美國和蘇聯的對決不僅在太空競賽和核武研發上互不相讓,在音樂舞台上的劍拔弩張也如火如荼地延燒到伊麗莎白大賽。雖然在易沙意大賽沒有美國的參賽者,但是自第一屆的伊麗莎白女王大賽開始,美國籍的參賽者開始成為這項比賽的常客。對於蘇聯的參賽者而言,這意味了他們自歐伊斯特拉夫開始壟斷國際比賽的氣焰將受到相當的抑制,事實上,蘇聯音樂家的驕矜早在二次大戰前就為眾人所不悅,比利時媒體大肆渲染他們共產黨的行徑更引起不小的風波。第一屆的伊麗莎白女王大賽小提琴首獎得主柯崗對於比利時、大賽、伊麗莎白女王和中產階級的批評更加深了彼此的鴻溝。接著,韓戰的爆發讓蘇維埃和比利時的關係降到冰點,蘇聯的音樂家在1952年的鋼琴比賽中缺席。儘管如此,以歐伊斯特拉夫為首的許多蘇聯音樂家還是對大賽展現了無比的熱情,柯崗甚至獲邀為1971和1976年的大賽評審,蘇維埃也努力釋出誠意,1958年在莫斯科舉行的第一屆柴可夫斯基大賽伊麗莎白女王獲邀為與會貴賓,蘇聯和比利時的歧見在音樂上似乎是消弭了。

一開始,美蘇在大賽的對決可謂平分秋色。美國的Senofski在1955年的第二屆小提琴決賽中擊敗蘇聯的Sitkovetski獲得首獎,第三屆的小提琴和鋼琴的桂冠得主Laredo及Frager也都是美國人,更別提Leon Fleisher在第一屆鋼琴大賽中橫掃千軍的奪冠場面,美國的音樂大軍在前三屆的比賽中為他們的祖國掙足了臉面。然而,阿胥肯納吉在第二屆鋼琴大賽的優勝已經預告了蘇聯大軍重新主宰大賽的場面就要來臨,自第四屆大賽開始,蘇聯的音樂家再次以炫風般的姿態席捲首獎的席次。從Michlin奪得1963年小提琴冠軍開始,緊接著以下的Mogilevsky(1964)、Hirshhorn(1967)、Novitskaya(1968)、Afanassiev(1972)、Faerman(1975)和Bezverkhny(1976)就為俄羅斯的小提琴和鋼琴界抱回了共七座冠軍,只有1971年的以色列小提琴家Miriam Fried讓這個連霸的氣勢稍微中挫,美國的挫敗不言可喻,在1967和1971兩屆,美國的參賽者甚至面臨沒有人入圍決賽圈的滑鐵盧。阿胥肯納吉、貝爾曼、克萊曼、Novitskaya、Leonskaya、Afanassiev在一夕之間成為國際樂壇的寵兒,但是蘇聯境內的政治危機讓這個當時和美國對抗的政治強權再次選擇了在國際音樂大賽缺席,鐵幕的大門再次合攏。自1978到1987年蘇聯把爭奪大賽桂冠的機會拱手讓給了其他國家的參賽者。很明顯的,這又是另一個沒有蘇聯選手參賽的過渡期,但他們終將重返。

1989年Vadim Repin再次以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在決賽中技壓群雄登上冠軍寶座,蘇聯人再次奪回了他們失去已久的驕傲,然而,時代已經改變,冷戰的緊張局面隨著柏林圍牆的倒塌而瓦解,在古典樂界長期的東西對決也不再明顯,亞洲和西歐的勢力蟄伏多年後終究在大賽花開並蒂。胡乃元1985年為台灣人捧回第一個國際音樂大賽的桂冠,包括內田光子在內的數位日籍選手也多次進入決賽圈,其中Yuzuko Horigome和Yayoi Toda更在1980和1993年小提琴項目奪得冠軍的殊榮。法國選手Pierre-Alain Volondat和來自黎巴嫩卻在巴黎音樂院教授的Abdel-Rahman El-Bacha分別在1983年和1978年獲得鋼琴項目的首獎。

這些例子,證明了國際大賽中的得獎者亦逐漸國際化的趨勢,一種均勢的局面正在形成,然而,可悲的是,整體的水準也明顯地下降了,也許這就是現代古典樂界最大的隱憂吧!比賽越來越多,但是大家的演出也愈形乏善可陳了無新意,或有自出機杼聳人聽聞者也大多流於粗率。在大家越來越重視快、狠、準三字箴言的趨勢下,即便伊麗莎白女王大賽也必須承認,那個巧技與匠心兼容並蓄的年代已經一去不覆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