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 藏 編 號 :C026881
音樂出版號:
演 出 者:

Friedrich Gulda

Title 
貝多芬 迪亞貝里變奏曲


摘自 雙木林出版社 網站

1930年出生於維也納的古爾達,七歲開始接受音樂教育,之後跟隨帕佐夫斯基(Felix Pazofsky)學琴,1942年進入維也納音樂院,師事塞德霍佛(Bruno Seidlhofer)。

1946年以十六歲之齡勇奪日內瓦國際鋼琴比賽首獎,一鳴驚人。1950年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演奏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轟動樂壇,此時,他才剛滿二十歲,因此被稱為最年輕的傑出貝多芬演奏家。

然而自1950年代後期,古爾達忽然對爵士樂產生興趣。到了1970、1980年代,他那種遊走於古典與爵士之間的演奏風格,不再吸引古典樂迷,一位正值演奏黃金年代的鋼琴家,就這樣和古典樂壇漸行漸遠。

因此,大約1965到1975的十年間,是古爾達的古典音樂演奏輝煌時期,留下包括貝多芬、巴赫、莫札特等獨奏和協奏曲的錄音。

古爾達於2000年一月二十七日辭世,享年七十歲。

摘自 楊照部落格 網站 霸氣 / 楊照

迪亞貝里是一位活躍於維也納的作曲家,他同時也是專門出版樂譜的出版社老闆。

一八一九年,迪亞貝里看到當時書籍出版社紛紛推出名家選集,大獲利市,而有了靈感。讀者會樂意在一本書裡讀到很多不同作者的最好作品,那麼難道聽眾不會有同樣想法希望祇聽一首曲子,就能聽到眾多優秀作家的傑出作品嗎?

於是迪亞貝里自已先寫了一段華爾滋舞曲旋律將樂譜寄給他知道的所有知名音樂家,邀請他們每人就那段旋律寫一個變奏。收到邀請的作曲家包括貝多芬、舒伯特、徹爾尼、漢摩爾,甚至還有當時年方八歲的鋼琴神童李斯特。

迪亞貝里的如意算盤是,可以將這些不同作曲家寫的眾多變奏編在一起出版,那一定很有趣,而且可以很轟動。想想,那麼多作曲家齊聚在同一本樂譜裡,這曲子不可能不好吧!而且演奏者還可以一邊彈,一邊吊聽眾胃口,要他們猜猜看:這段是誰寫的?貝多芬還是李斯特?

迪亞貝里提供每位作曲家八十塊金幣的酬勞,當然遠超過平常寫那麼一小段變奏的行情。更重要的,這些作曲家都需要和迪亞貝里保持良好關係,方便未來出版自己的作品,誰會願意沒事得罪迪亞貝里?

在這些動機刺激下,作曲家們陸續照迪亞貝里的意願交稿了。但是迪亞貝里左等右等,卻就是沒等到貝多芬的稿子。貝多芬沒有拒絕寫變奏,他也沒有理由拒絕,貝多芬對於變奏曲向來有特別的興趣,他的交響曲常常就是簡單主題、甚至動機的反覆多樣變奏撐持架構起來的。而且貝多芬的學生魯道夫大公一八一九年才剛完成一部包含四十個變奏的作品,得到貝多芬的高度讚賞。

貝多芬的變奏,一拖拖了四年。一直到一八二三年,他已經如火如荼進行第九號『合唱交響曲』創作,卻突然將變奏曲交稿寄給迪亞貝里。祇不過,迪亞貝里收到的,不是原本預計要用八十塊金幣邀寫的「一段」變奏,而是一首長達三十三段變奏的巨大作品!

很顯然,貝多芬沒有辦法和別人一起創作「一段」,他的霸氣使他不能忍受交一段小曲去那裡湊熱鬧,一口氣寫了三十三段變奏,除了貝多芬對於變奏的想法一發不可收拾之外,應該也有無論如何不讓迪亞貝里將他的作品「納編」的用意吧!

迪亞貝里還不至於那麼白目,他趕緊將這部大作出版,列名為貝多芬第一百二十號作品。三十三段變奏如果完整演奏,長度幾達一個小時!

貝多芬的霸氣還不止這,後來被稱為「迪亞貝里變奏曲」的作品,開頭雖然忠實用了迪亞貝里寫的華爾滋當主題,但第一變奏一出,就顯示了貝多芬用完全不同的眼光看待主題。迪亞貝里努力寫得優雅圓滑的舞曲風格,貝多芬卻故意不主看橫向的旋律,而將樂段看成是縱向的和聲組合,寫變奏不以旋律的節奏變化為,而是盡情地揮灑和聲上的可能性。

到第二變奏,貝多芬更大膽地暫時將右手主旋律擱置在一旁,專門用左手伴奏和聲來變!這是何其大膽的寫法,畢竟迪亞貝里寫的是華爾滋,華爾滋的左手慣常是簡單的三拍伴奏,不容易有什麼豐富精彩內容,貝多芬卻敢用那麼貧乏的素材去創造出強悍有力的變奏樂段。

貝多芬不祇套襲迪亞貝里的主題來變,他是霸氣地用自己的變奏音樂改造了迪亞貝里原作。百餘年來,大家想起這首「迪亞貝里變奏曲」,印象中浮沉的卻是其雄渾氣勢、強大音量與厚實和聲,甚至倒過來認為這些元素本來就在迪亞貝里的音樂中!

這個時期貝多芬的創作已經離古典主義形式與精神愈來愈遠了。他音樂裡的浪漫情緒衝動愈來愈強,這首變奏曲最清楚的情緒,應該是憤怒!耳聾了的貝多芬有理由對世界發洩其憤怒,一個變奏幾乎就是一段排山倒海憤怒的冒湧,演奏者和聆聽者都很難不被那種氣勢震懾。

貝多芬原意並沒打算要演奏者坐下來一一照譜上次序,一口氣彈完三十二個變奏。演奏者該可以選擇其中幾個變奏演奏,也可以掉換變奏的順序,不過那音樂內在的強悍動力,加上?延不斷接續的情緒爆發,彷彿代替了貝多芬睜大眼睛在盯視演奏者。於是百餘年來,演奏者都臣服於貝多芬的霸氣,沒有誰敢亂跳亂動貝多芬的樂譜,都選擇依照貝多芬的寫法,完整演奏。

貝多芬當然霸氣霸道。但他的霸氣霸道在古典音樂卻絕非特例。古典音樂是西洋近代個人主義充分的展現,迪亞貝里的「精選集」想法,在這個領域裡是行不通的。古典音樂沒有集體創作的。音樂作品必然和一個作者連繫在一起,是一分天才、一顆靈魂的淋漓表現。

「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這種「團隊邏輯」在古典音樂裡是行不通的。不祇是多人一起從來贏不過具天才能力的個人,更明顯的還有:第一流的古典音樂作者總共就祇有那麼少數有限幾個。這些一流作者霸氣湧現的作品占滿了音樂星空。

不霸氣,能夠願意參與大家一起「集體創作」,那就不會是貝多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