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 藏 編 號 :DV06314
音樂出版號:
 演 出 者:
London Symphony Orchestra
Simon Rattle

Title :
布魯克納 第8號交響曲 (Haas edition)

藍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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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 古典音樂漫談 網站
布魯克納《第八號交響曲》創作歷程與曲解

如果布魯克納出版一本自傳,那麼1884年尼基許在萊比錫首演布魯克納的《第七號交響曲》,讓他躋身國際級作曲大師之列的這件事,應該會被大書特書吧!不過《第七號》雖然是被公認為布氏樂曲最具高度完成型式的作品,但他自己對於《第八號交響曲》的誕生卻最感到自豪!

第八號的「完美」對他意義特別。一來他反抗身旁好友經常提出的刪訂請求,堅持樂譜的完整性。再者,他以第八號這首作品,反擊以漢斯力克為首的敵對陣營,對他交響曲所提出的連番指責。三者,他也對自己正受水腫所苦、年老力衰的身體機能,提出精神上奮力一搏的宣示。

從世俗的角度來看,布魯克納的交響曲無疑是「最接近」上帝的!評論家都認為:布魯克納最後三首交響曲,史無前例地勾勒出「神的另一種像貌」,在聽者的心底萌生一種神秘的親切感,就像上帝跟祂的子民的對話般。然而,在音樂背後,這些聲音的出現一點「神跡」都沒有,反而上天頻頻考驗這位大師的心靈,讓他創作時活在自我懷疑與重疾痛病間。

開始構思《第八號交響曲》時,布魯克納已經60歲。三年後(1887年),他將總譜完成,這段期間因為前一首《第七號交響曲》的首演成功,因此他獲得源源不絕的幸福動力。然而,當他把總譜交給指揮好友雷維(Hermann Levi),希望由他負責首演,卻聽到雷維以及他的弟子夏克(Schalk),強烈要求他重新刪訂原譜。整個人因此陷入缺乏自信的頹廢中,甚至產生自殺的念頭;當然首演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他將《第九號交響曲》的寫作告一段落後,才回過頭來針對《第一號》、《第三號》、《第八號》的原譜,進行大肆修改。其中《第八號》的第一樂章結尾與第二樂章中段,甚至全部重新改寫。塵埃落定之後,《第八號》終於在1892年底,由漢斯.李希特(Hans Richter)於維也納指揮首演,即使當時維也納音樂界的教皇、一直與華格納、布魯克納等人作對的漢斯力克,也不得不發出肯定與讚嘆之聲。布魯克納將《第八號交響曲》題獻給奧匈帝國皇帝法蘭茲•約瑟夫一世(Franz Josef I),目的是希望皇帝能幫他將樂譜付梓出版。

儘管模仿阿爾卑斯號角的聲音,傳遍布魯克納晚期的交響曲中,但是「探索神秘」才是《第八號》真正的內涵。第一樂章裡以低音提琴為主的弦樂群,奏出嚴肅而沉重的第一主題,約2分鐘後出現小提琴靜謐地奏出逐漸滑上升,典型布魯克納「二長三短音」的第二主題,而第三主題大約出現在3分40秒弦樂撥奏襯底,以法國號與木管吹奏的強勁基本節奏。

三個主題在呈示部亮相過一次後,進入發展部與再現部,更展現布魯克納處理主題變化的高明與巧妙,接連的音形變化、對位醞釀,層層推擠出莊重且空間廣闊的高潮。緊接著,結尾以定音鼓與中提琴輕輕地回奏第一主題,加重瀕死之人面對滴答響鐘聲的恐懼感,心情彷彿投降於這段死亡的預告。這種悲劇性的概念,在他當時的書信往來中被強烈提及:「死亡」是一股莊嚴而神秘的漆黑色彩,也是這個樂章的主要意念。

第二樂章把慣用再第三樂章的的詼諧曲往前放置,和其他交響曲的詼諧曲部分一樣,是個清清楚楚、頭尾反覆的三段體。開頭即承襲了第一樂章的悲觀氣息,但由於硬繃繃的主題節奏,讓布氏譜完之後順帶就取了個渾名叫「德國野蠻人」(Deutscher Michel),同時也典型刻劃出德國農民拗執而天真的性格,而旋律也經由結實的發展形成厚實的頂點。

詼諧曲的中段有甜蜜而幸福的主題,據布魯克納自己解釋,是個「野蠻人夢想的農村」,整段音樂有如遁入桃花源般地跌落力度,小提琴、法國號與長笛、豎琴輪番上陣,建構一幅幅細緻美景。這一直是布魯克納詼諧曲的一貫內容,也可以看成是他對自己生活的一種烏托邦憧憬,幾近公式化地回應布魯克納再純樸也不過的人生了。

許多人都會欣賞此曲的重點,放在第三樂章的慢板。的確,布氏晚期交響曲的慢板無一不是精華中的精華,這段以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慢板為仿效對象的樂章,瀰漫著濃厚的宗教氣息。前五分鐘就藉由如暖潮似的低音弦樂襯底,小提琴、木管、銅管接續組合而成的第一主題第一句,與如撥雲見日似地音層爬升,留下豎琴餘韻的第一主題第二句,把音樂推向形而上的冥思。

在徐緩的音樂行進中,以大提琴主奏出優雅而富感情的第二主題第一句,一切都在靜謐中推展,直到小號以沉鬱到底的昇華感吹奏第二主題第二句為止,至此整個音樂元素全部聚集,具有虔誠神秘音響的布魯克納式樂句,就如一波波精神巨浪襲捲而來。從「休止符→小提琴的顫音→(經過變型或對位的)主題樂句出現→複雜的曲式發展→推向銅管高聲齊奏的結尾」為止,在布魯克納的生花妙筆下,連接而成一幅宏碩無比的淨化篇章。

第四樂章用「光芒萬丈」形容實不為過,它與第一樂章一樣,各有三個顯明而相對的主題旋律,法國號、小號與長號莊重而強勁地吹奏第一主題,曾被布魯克納稱做「如俄羅斯哈薩克軍隊的行進」;第二主題就和緩且抒情多了,利用半音階的寫法保持華格納風;第三主題是約4分20秒處,以豎笛與低音管打頭陣,吹奏出踏步般的進行曲氣勢,到頂點則轉化成聖詠般的旋律而落下。

全曲最精采的部分無疑是在第四樂章發展部之後,到龐大的終結部為止。布魯克納把這四個樂章的旋律主題重現,利用他累積的高深作曲技巧,以輝煌燦爛的形式融合成長大的凱旋式C大調史詩巨構,是份極具份量的壓軸樂段。

內心的宗教實踐,果真為布魯克納帶來對艱困生命的解答嗎?面對死亡的不安全感,在他的心中形成巨大陰影,無論生理與心理他都感到萬分疲憊。《第八號》是布魯克納透過音樂,與他尚未實現的渴望、憂慮與恐懼進行搏鬥,並使之昇華的結果。論者以為布魯克納的作曲技巧是一種「韌性」的表現、一種「平定」的過程,當一切的主觀情結都被解開之後,就會產生一種澄澈的穩定性,進而化為心靈冥想的「寧靜之火」。

像《第八號》就是這種觸及最深層、最純粹心靈思索的樂曲,很容易喚起聽者內心一股衝破自我意識的感動力量。從這個角度來看,不管是布氏創作音樂,或是聽者聆聽他的音樂,其實都是一種「自我洗滌」的過程。

樂譜版本方面,布魯克納的弟子夏克在1892年最早修訂了一次;1939年的哈斯(Hass)版是把1887年布魯克納首度出版與1890年再次修訂之後的兩版樂譜,拿來相互比對之後而成的版本;1955年諾瓦克(Nowak)所修訂的版本則是以1890年布魯克納改過的版本為基礎而成,現今市面上大多受指揮家青睞的依然是哈斯與諾瓦克兩版。